解读集
心经者,佛说心之径要也。心本无有,而世人妄以为有。亦无无,而学者执以为无。有无分而能所立,是自罣碍也、自恐怖也、自颠倒也,安得自在?独不观于自在菩萨乎!然则空之难言也久矣,执色者泥色、说空者滞空,及至两无所依则又一切拨无因果。不信经中分明赞叹空即是色,更有何空?色即是空,更有何色?无空无色,尚何有有、有无于我罣碍而不得自在耶?然则观者但以自家智慧时常观照,则彼岸当自得之矣。菩萨岂异人哉,但能一观照之焉耳,人人皆菩萨而不自见也。故言菩萨则人人一矣,无圣愚也;言三世诸佛则古今一矣,无先后也。奈之何可使由而不可使知者众也,可使知则为菩萨,不可使知则为凡民、为禽兽、为木石,卒归于泯泯尔矣。
则信乎尽大地众生无有不是佛者,乃知此真空妙智是大神呪、是大明呪、是无上呪、是无等等呪,能出离生死苦海、度脱一切苦厄,真实不虗也。
岂惟菩萨,虽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诸佛亦以此智慧得到彼岸,共成无上正等正觉焉耳。
如此所得既无,自然无罣碍恐怖与夫颠倒梦想矣,现视生死而究竟涅槃矣。
是故五蕴皆空,无色受想行识也。六根皆空,无眼耳鼻舌身意也。六尘皆空,无色声香味触法也。十八界皆空,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也;以至生老病死、明与无明、四谛智证等皆无所得,此自在菩萨智慧观照到无所得之彼岸也。
舍利子!是诸法空相,无空可名,何况更有生灭垢净增减名相。是故色本不生,空本不灭。说色非垢,说空非净。在色不增,在空不减。非亿之也,空中原无是耳。
舍利子!勿谓吾说空,便即著空也。如我说色,不异于空也。如我说空,不异于色也。然但言不异,犹是二物有对。虽复合而为一,犹存一也。其实我所说色,即是说空,色之外无空矣。我所说空,即是说色,空之外无色矣。非但无色,而亦无空,此真空也。
彼其智慧行深,既到自在彼岸矣。斯时也,自然照见色受想行识五蕴皆空,本无生死可得,故能出离生死苦海,而度脱一切苦厄焉。此一经之总要也。
凡谓之呪者,皆是诸天鬼王魔王降其部属之秘语。今焉护佛法会,无可以献世尊,各将统驭部下之密呪供奉我佛。倘其部属鬼神恼乱众生,但诵其呪,则诸冤魔自退。其义如此,学者何疑?此无解说。杂藏中有譬云:「昔有长者,一奴迯于异国,国王以公主妻之。奴常作骄态,乡人从其国归,报长者知。因往视奴,迎入内庭,谓公主曰:『此乃吾父也。』自此奴态不作。一日长者欲归,公主窃告之曰:『尔儿出身富贵,甚难奉侍,乞示一法。』长者云:『我有一呪,去后复你态时,汝但以一手指前,一手向后,作个势子,对他念呪二句:「你无亲,往他国诳惑一切人。」态若不止,再念后二句:「你仑合吃粗食,如何频作嗔念?」』此态即止矣。公主求解说,长者云:『秘
夫佛说显般若,前言已尽,而下文又说密般若,何哉?盖世尊悯念行人,理造法明,而贪嗔杀盗,淫业恶缘,厄难不消,屡屡明知,故作障乱心。由迁延岁月,直至皓首无成者,皆由宿生冤业,蔕固根深,芟而复萌,坏人善行,以妨进道。故又说此呪,令人持诵,即能暗遣前愆,直登觉岸尔。此犹世尊爱人无已之心,故称为三界之慈父也。
学者到此,则涅槃菩提之果已得。佛又说以无所得故,菩提萨埵作什么。盖恐其疑成佛成菩萨,乃大圣贤之果位,岂止只此无智亦无得一言以蔽之耶?孰不知无诸妄想尘劳,已得人空之智慧了。今造至无智亦无得之地位,已得法空之智慧矣。到此不证贯相之果位,更待何时而证也。此无所得之地位,亦非寻常可到者。所以佛引菩萨,及三世诸佛,原无所得果之因,皆以无所得之故,而得涅槃菩提之果也,以释学者之疑。此乃世尊叮宁引证付嘱之意。沾佛慈雨,以萌宿世善根者,可忘所自乎。此无所得之妙旨,学者宜潜神熟玩,久之始得其受用矣。
智,即般若之慧。众生内之妄想,外之尘劳,皆赖般若之智,以照破其为虗幻,始得证空相之理。尘妄既空,空相锥现,尚有般若之智,及所得之理以混之,似未怜悧,亦当渐次而去,则实相昭然而无淆绊,故曰无智亦无得。
此四谛之法,乃形而上之法,为大乘人之法器也。苦集乃处世间之恶因果,苦为报受之果,集为造苦之因。先示苦果,令人知而可惧;次示集因,令人断而勿为。譬诸积不善之家,是集因也;必有余殃,是苦果也。因集聚不善,所以招余殃之苦。此灭道二谛,乃出世间之善因果,灭是出世之果。谓得灭果者,一切妄想杂念,荡然不生,谓之灭。先示灭果,令人慕此安净;次示八正道,令人进修。八正道者,正语,心口相应;正业,无非佛事;正命,俗习已除;正思惟,无诸妄想;正方便,不逆人意;正念,心无异缘;正定,身心不乱。能修此八正道之因,则灭果不求而自得。此四谛之法,固为轻便,优于诸法。佛谓若悟真空之人,集因不断而自断,苦果不惧而自无,自有菩
此十二因缘之法,与五蕴之法一般。但五蕴只有五重,此十二因缘,从浅入深,有十二重,以无明为始。无明者,乃是牵众生入地狱第一个迷魂鬼。出世之士,若得此无明破时,则僊佛可期矣。人心才有些些喜怒之情生,即是无明。心不着物,则喜怒由何而生?夫众生之心,个个都是光明的,只为着了声色,就遮却那些光明。人若失了这般光明,眼睛虽是张开,营营者全是做梦,一切烦恼,鱼贯而来。继使知得是梦,抖擞踊跃,亦不能醒,随即睡去。此乃众生入地狱之因也。无明可不破乎?欲破之者,须伏般若之慧劒在手,撞着来的声色,无分好恶,一个一剑,挥为两段,直欲到无下手处,无明之网始碎矣。无明与智慧,一胜则一负,不相两立。智慧略放从容,无明继踵即
此节乃十八界之法,佛总略而言。若欲详言,该说无眼界,无耳界,无鼻界,无舌界,无身界,无意界,此六根之界。又无色界,无声界,无香、味、触、法六尘之界。又无六识之界。眼识色是一界,耳识声,鼻识臭,舌识味,身识触,意识思想之法。此根、尘、识总为十八界。界者,乃界限之界,如区也,即十八处也。一区各具一种才能,以其伎俩不相兼混。譬眼之根,惟能与色对,与声却无千;色之尘,惟与眼相知,不能令鼻见;耳之识,惟能识声,不能识味。举此数界,余可例知。十八界中,皆是众生作业之所,喻十八重地狱也。悟性之人,变地狱作天堂,改贪、嗔、痴作戒、定、慧,界界皆化为光明净土。夫六尘、六根喻水饭,六识喻曲药。水饭无曲,决不成酒;
眼对色,耳对声,鼻对香,舌知味,身能触。身之为根,乃形骸手足玉茎之总名,触即蹴打冲撞也。意之根主思,思即法也。内而妄想,外而事物,及诸经文,皆法也。法乃意根之尘,在他处为方法之法也。有身心而不自知者,即名众生。众生性迷,惟知身外之六尘。悟性之人,念念不离身心,虽不洒扫,六根清净,则尘自尘,与我六根全无干涉。故曰:是故空相之中,无此色声香味触法六尘之扰也。
此节乃形已下之法也。六根所谓无者,不是没有了;见今能食能言,六根如何无得?盖百姓不知身中自有真心,只见有世上声色臭味,故其心或随目走,或逐耳去,终日只在门外奔忙,故有六根。道人既悟其空,则六根并作一根,不为声色所诱流转,故曰:是故空相之中,无此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之累也。
思慮不滅謂之生,生即不滅之異名。雜念不生謂之滅,滅乃不生之假號。此不生不滅,因遣上文之疑而發也。謂五蘊皆空,則念慮已滅,慮滅則空相已頓現了。惟初機莫能見,恐其偏執於滅,疑此念滅即是空相。隨次即呼舍利子而說色不異空,謂色等諸蘊與空相不異,以遣其執滅之疑。不但色空不異,又曰色即是空。謂五蘊就是真空,不要分別彼此,蘊乃生生之念。又恐學者偏執生生之念即是空相,復於此節總遣二疑。故曰是諸法空了之空相,雖不是生,亦不是滅。此乃世尊以不生不滅等直指實相。此法惟佛能知,惟佛能說。凡諸經中文字,譬如佛之手指。人之真性,譬如空中之明月。喻佛以指指月示人,人能離指觀月,則月在空而不在指。雖不在指,所見月者,賴指之指
諸者,眾也。法者,即事物之總名。此節因上文色不異空而言,恐人執著斷空,故曰諸法。若是空了,定要顯出一個實相才好。若不見實相,即是斷空,又名無記空。世間有等利根外道,掃去一切塵緣,現前知見,不過只是空境,遂執此境而為真空。噫,認境為真,非棄有著無而何。又有等師家,外不著有相,內不著空相,將心擴大,以含沙界,自謂佛性本來如此大。每舉古公案云:「佛性多少大,量周沙界。」噫!此師雖知大而不知小,又患曠蕩之病。豈不聞佛曰:「大周沙界,小入毫芒。」真性原無定量,圓即圓而方即方。六祖曰:「體同虗空,亦無虗空之量。」大槩墮著有無曠大等之知見者,多是隨人腳跟轉。佛甞訶之為逐磈韓獹,若是獅子則逐人矣。學者若能空了
小乘之人,疑此五蘊是實有之物事,因被他擾,此心不得自在;直須忘了他,心始輕快。此皆眾生之倒見,佛說此節,以破其疑也。佛謂非但色蘊就是真空之性,即受、想、行、識之四蘊,亦與真空之性一體。謂即此五蘊,就是真性,不用揀擇去取,又莫糊塗,全無分別。賢首曰:「真俗雙泯,二諦恆存。」此節因上文說五蘊皆空,恐人認作實有五蘊可空。夫蘊之為眚,有名無實,變易無常,隨生隨滅,晝夜何可數計。但聲聞等人,為其所苦,不能控制,故以其為有也。豈知迷為境轉,即是五蘊;悟則轉境,即是真空。因能轉境,則心不留一物,雖酧酢萬變,不為累贅,故曰真空。真空卻能空五蘊,五蘊不能壞真空。真空是實,蘊識是幻。幻依真有,真不幻無。幻中有真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