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读集
愚按:生、灭、垢、净、增、减六字,分生、灭、垢、净,佛果亦得。但既从诸法空相上来,则是万德已圆,自然而然,又何有三位?盖三不即是三无。无者,浑然之不;不者,有痕之无。空虗世界,何不何无,从何处分界限也?此又对钝根人言也,不可从。
五蕴虽是妄念,然法身只此五蕴,故名为诸法。色即是空,可见诸法皆空相,相即色也。相既空,生灭皆空也,生即是灭,何所增而又何所减?垢净皆空也,垢即是净,何所垢而又何所净?增减皆空也,增即是减,何所增而又何所减?生灭垢净增减皆空中色相,无此六相,又有何色?无色又安有受想行识?到此只了得五蕴皆空一句。
受、想、行、识,亦复如色,皆以空为色也。此言五蕴本空,而一切苦厄之所以度也,乃以起诸法空相之句。
宗泐谓:众生迷真空而受幻色,譬如水之成氷也。菩萨因修般若而识真空,其犹融氷为水。然色之与空,其体无殊。故曰色不异空,空不异色。如氷不异水,水不异氷。复恐钝根众生不了,犹存色空二见。故曰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。如水即是水,水即是氷也。如此譬喻,亦切然分明。曰众生迷真,又钝根众生不了,则非菩萨之自修可知矣。
五蕴者,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识也。五蕴以色为首,故色字该得四蕴。五蕴既空,则色不异空。既空五蕴,则空不异色。然非特不异已也,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,原无二相,彼此实一而已。盖色蕴虽空,然无色处乃是真色,则下四蕴可知。眼是色,不能见,惟妙性能见,是见见处为真见,则下四蕴又可知。真便不妄,妄便是真。真色复无色,色何异空?无色乃真色,空何异色?
按宗泐注:舍利,佛之弟子,为众请问,故呼而告之。是以舍利为人矣。又按第二尊阿罗汉前,有琉璃瓶贮舍利数十,又非人也。愚谓前后文皆无弟子等语,而突出此一段文,理觉不通。且下文又呼弟子名,更无谓矣。然笔乘载《净名经》诸菩萨论不二法门,舍利弗默然,天女不之许。是亦以以舍利为弟子也,更详之。
时,现在也。五蕴,色受想行识也。色者空碍,受者领纳,想者妄思,行者流动,识者辨别蕴藏也。五蕴因积习不散,妄认色身是我,故长劫轮回。惟菩萨识得色身是幻,常自反照,照见五蕴净尽,清辨本然,见境逢物,不著不染,声色二境,心不领纳,过去不思,未来无计,不被物转,不逐境留,物无分别,一槩平等,自然四大非我,六根总虗,出生死,免轮回,成真仙子矣。舍者,屋舍。利子者,舍中之本来。言众妄皆空,而虗灵不妹也。宋景濂谓苦厄者,诸苦也。寒而不得衣则苦,饥而不得食则苦,劳而不得息则苦,病而不得休则苦云云。恐菩萨亦无此等苦也。度一切,言其度彼而守此舍利也。舍利,佛采以为珠,故曰子。想佛祖时,亦携之在念也。
菩萨,即佛祖也。心无罣碍,何其自在,反观内照,时时皆然,此举其号而称之。行者,修也。深者,微也。言菩萨修行到微妙处,此作经者之起语也。
此则但离妄缘,即如如佛;而观世音能行此耳,故名自在。以至六百卷大经,以此为心,如人之有心,以为一身之主耳。何等简易,直截明白。而世之裨贩之徒,自衒自媒,妄谈般若,横生穿凿,牵枝引蔓,碍正知见。一盲唱之于前,百盲从而和之于后,瞎人眼目,徒增业苦。予悯无闻后进,蔓草难除,佛灯欲灭,故不得已,随笔略记经之首尾之旨如是,以俟知言。大似扬声止响,予欲无言可乎?
后说密呪,使人断言语,息思想,而契此蕴空般若也。
故赞叹之曰:而此蕴空甚深般若,是大明呪神呪,以其能革凡成圣,如果裸之呪螟蛉而不自知。恐人不信,复曰:能除一切苦,真实不虗。
三世诸佛,依此而阿耨菩提可得。五住结尽,二死俱忘,何苦恼厄难而不度耶?皆由照见蕴空而能如是。
菩萨依此,而心无罣碍恐怖,远离颠倒梦想,能至究竟涅槃。
五蕴既空,则世之根、尘、识三,出世之四谛、十二缘,以至能证所证,莫不皆空。既无世之阴界,则亦无出世智得也。能所既忘,五蕴何有?故都无所得,方名甚深般若。
恐人不知色即是空之旨,而复释之曰:是诸法空相。即五蕴之中,生而本自不生,灭亦元无有灭。不垢不净,不增不减者,既此空相,虽具五蕴诸法,而原无生灭垢净增减,则无色、无受想行识明矣。是为照见五蕴皆空。
何为蕴空?以其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,而受想行识莫不皆空也。
《般若心经》,是世尊以人显法,照见蕴空,而明甚深般若也。恐人不解,故自释之曰:照见五蕴皆空,度一切苦厄。
何生问曰:三祖返照之照,与《心经》照见之照,有不同与?林子曰:返照之照,观自在之观也。故照见也者,以既到彼岸,而照见此彼岸中五蕴皆空也。而返照也者,以未到彼岸,而反观内照,欲以见性也。
二祖慧可来礼初祖达磨曰:「我心未宁,乞师与安。」初祖曰:「将心来,与汝安。」二祖求心了不可得,初祖曰:「我与汝安心竟。」林子曰:心本无心,岂有未宁?而曰与汝安心竟者,乃所以复其无心之本体矣。然而六祖随方解缚之旨,则又不可不知也。
黄生问曰:何以谓之自者,自性义也?林子曰:自性自净,自性自修,自性自行,自性自度,自性自戒。然性本净也,无待于净。而世人必欲净之者,岂不谓之污染不得,而反生净妄耶?而修、而行、而度、而戒,亦皆从自性中起尔。若必求之身外,则惑矣。